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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爱化作了春泥

 时间:2017-05-18 21:51:33编辑:周海斌来源:鄂东网
  湖北蕲春实验中学 吴慧芳 文 周海斌 编辑 hS5鄂东网|www.xianzhaiwang.cn
父爱化作了春泥hS5鄂东网|www.xianzhaiwang.cn
  昨天,小妹打电话说,父亲三周年的祭日快到了,问我回故乡不?这真是:“户外光阴弹指过,席间花影座前移”。一转眼,父亲离开我们三年了,大概都化作了春泥。但一个嘴唇往下瘪,手杵笼头拐,走路慢腾腾,行步虚怯怯,瘦成一把精的老父形象又像电影那样在我脑海中呈现。。。。。hS5鄂东网|www.xianzhaiwang.cn   父亲一生爱好下象棋,晚年的他更是陶醉其中,因棋会友,棋友相逢,下得废寝忘食是常事。他可能是年轻时身体严重透支,一跨进七十的门槛,就经常病病歪歪,走路都要杵拐杖,我把他接到身边照料,每次在外玩,喊他吃饭,他都是眼睛盯着棋盘头也不抬,手里捏着棋子,嘴里一边答应着“哦,好!”,一边喊着“将军!”。弟弟们每次回家也忘不了要和他“杀”几盘。这个时候父亲最快乐,苦中作乐,乐而忘忧。三年前的那个端午节过后不久,我发现他不对劲,一个多星期都不出去下棋,饭也吃得少,吃了饭就窝在床上,问他才说“不舒服”,把他送到医院,医生告诉我,他已病入膏肓,肺癌晚期,为日不多。我痛苦的问他为啥不舒服不早说?hS5鄂东网|www.xianzhaiwang.cn   “我看你高考监考忙,学校期末考试来了,怕耽误你工作。工作没做好,留话别人说,总归不好,想等你放暑假,再告诉你。”这就是我的父亲他到生命垂危的最后一刻想到是孩子要爱岗敬业,做父母的不能拖后腿,母亲去世他都不想让人告诉我,怕耽误我工作。父亲对我们的教育从不讲大道理,就是这样用他那棵大树,不时摇动我们这些小树,用他的真善美之心,去净化我们浮躁的灵魂。一个月后,他永远离开了我们,距他七十六岁生日还差四天。那一年是母亲去世后的第十八年,奶奶去世后的第十五年,那天学校刚好放暑假,不知道他是不是怕安葬他耽误我工作,所以选择暑假走!后来回忆他那年清明节就对我说“我死后你们把我葬在你奶奶旁边,因为你妈那里太窄,葬不下。”估计那个时候他就身体出现了严重状况,预感到生命之花将凋零,只是怕影响我工作,没说。hS5鄂东网|www.xianzhaiwang.cn   父亲读过简师,年轻时,当过民办教师,民办校长,公社会计;中年后,种过田,卖过箩筐,当过碾米工,当过渔民,放过鸭。hS5鄂东网|www.xianzhaiwang.cn   他写得一手好字,几乎每年从过小年开始就免费帮公家,帮私人写春联一直写到北风那个吹,雪花那个飘,三十那个晚上。他还会打算盘,算盘顶在头顶上都不会打错,还教会我一边念“一上一,二上二,三下五去二”口诀,一边手拨算盘珠。他当过十八年人民公社会计,我儿时记忆中的父亲总是背着一个装满钱的小“百宝箱”进进出出,有时看到他打开箱子,里面全部是一叠叠,一排排,摆放得整整齐齐的钞票和一根根包得很好看的银币。hS5鄂东网|www.xianzhaiwang.cn   父亲虽说“很有钱”,但他从不挪用公社群众的一分一毫。那时家里几口人,挤在两间黑洞洞的卧房,每间房支起两张床,床与床之间摆成“七”字型,床上被单、被套也总是补钉叠补钉。补好的地方过不了一天,又被我们姊妹几个打闹撑破了。奶奶和母亲仿佛总有做不完的事,奶奶除放牛外,就是围着灶台转,母亲白天忙农活,晚上就忙针线,我们几姊妹白天有空就到处野,一到晚上就闲得慌,总要在睡前饭后打闹一翻。先是在地上做“杀羊”,或者"老鹰抓小鸡"等游戏,后来有的“羊”和“小鸡”为躲追抓跑到床上去了,扮演杀羊人或者老鹰的就自然追到床去杀,去抓,开始大家“咯咯”闹着笑,笑着闹,闹着闹着,大的嚎,小的哭。这个时候游戏就自然结束,反正谁碰伤了谁,谁吃亏了,都不去计较了。转过身,睡一觉,第二天就全都忘记了。父亲坐在板凳上一边抽着烟,一边像看电影样笑眯眯的看着我们打闹嬉戏。听到孩子哭,干针线活的母亲就抬起头骂道:hS5鄂东网|www.xianzhaiwang.cn   “你是个死人吗?孩子打哭了也不吼一声,不扯一下架?”hS5鄂东网|www.xianzhaiwang.cn   “扯啥扯?伢儿们打的玩,打哭了正常。”父亲在吞云吐雾中笑着答道。hS5鄂东网|www.xianzhaiwang.cn   我想这就是父爱,仿佛照在背后的阳光,照得人身上暖暖的;润物的春雨,无声的滋润我们的心田;厚重的群山,给我们依靠和安全感。正是因为有这样的父爱,所以我们的童年过得很快乐。后来,听父亲对母亲说,公社解散时,会计室有二十多床好棉被、被单、被套都被人偷走了,他要是拿来太容易了,天天晚上就他一个人在那里加班算账守夜,他就是没起那个贪心。不拿群众一针一线,不偷集体一根草,工作认真,尽职尽责,不贪污受贿,是父亲留给我们的宝贵财富。hS5鄂东网|www.xianzhaiwang.cn   父亲爱我们,我们也很爱他,有一年为了给他庆祝生日,我们几姊妹身上全身上下都搜遍了,才凑出七角二分钱,称半斤肉也要为他过一个生日。母亲知道后,假意羡慕忌妒恨地笑着对父亲说“你总是做好人,从不打骂孩子,孩子都喜欢你!我受苦生孩子你享福!”hS5鄂东网|www.xianzhaiwang.cn   母亲这话真应验了,她养我们这多孩子真是只受苦,一天福没享。奶奶晚年双目失明,做饭等家务就由母亲承担,父亲在公社解散后,为养活一大家子,供我们几个读书,先后干过很多工作,先是挑箩筐卖,五元钱买来,不好卖,结果他四元钱卖出去,亏了,又改做碾米工,和别人合伙办加工厂,就是使用机器帮助农民把晒干的稻谷变成大米。由于大家各怀心事经营不下去,一年后又解散了。他又花四十元钱买一个网小鱼的鱼网,向别人学网小鱼、小虾卖,记得我读初中时只要星期六回家要生活费,父亲一吃完晚饭,就把鱼篓往腰间一挂,抗着吊有一张大鱼网的两根长竿出去,天亮他才拖着一脸疲惫回家,然后母亲把鱼篓中小鱼虾倒出来送到集市上去卖,换回的钱都给了我作生活费。有时一晚只能网到一斤多鱼,遇上下大雨,或将要下大雨,闷热天气就有个四五斤。我到现在都不知道父亲一个人那时摸了多少夜路,黑黑的池塘里遇到了鬼没有?怕不怕?等大弟上大学父亲网小鱼虾远不够他生活费,他学费是父亲找人帮忙贷款的,父亲于是又改做放鸭,四九,三伏,雨雪无阻,一大早赶着一群鸭出家门。中午母亲忙完田活,地活,才能回家做饭,做好后先把奶奶饭送到她手上,再自己胡乱扒几口,就放下碗筷去喂嗷嗷叫的猪,不给猪吃,猪就要咬着她的裤筒,唱着歌,追着她叫,母亲到那里,猪就在她屁股后叫着,追到那里。我家猪、鸡那时都是散养的,一年养一头猪是家里最大的收入。最后才能去给父亲送饭,父亲从母亲手中接到饭,常常是下午三四点。饭菜都凉透了。那时我们几个都要钱用,他们的收入如同小孩撒尿,花钱也如同大便干燥。一分钱恨不得撇成两半用,更舍不得买一个保温瓶。九十年代也没手机,在万亩良田中找个像一根草一样的人,很难。有时母亲赤着脚满田、满畈跑遍了也找不到父亲在那里,找不到,母亲就把饭菜带回,她下午要继续干农活。父亲就饿一顿。那几年父亲饿了多少肚子,吃了多少冷饭冷菜。他从来没对我们讲,对我们讲得最多的是学富五车的好处:“不怕强盗抢,不怕小偷偷,旱涝保丰收。”告诫我们读书“上课要用心听讲,下课要和同学团结友爱,书到用时方恨少,老来方悔读书迟。”我们姊妹现在一提到那段往事都唏嘘不已,暗然神伤,感叹父母的伟大,养我们不易。hS5鄂东网|www.xianzhaiwang.cn   一个深秋的早晨,母亲照样一大早起来做早饭,她蹲在灶下一边刨红苕皮,一边往灶里添柴火,红薯刨好了,她想站起来。突然眼前一黑,“噗通”一声一头栽倒,就永远没再站起来。那年,母亲刚刚五十岁。父亲五十八岁。母亲去世时,穿寿衣的人想给她找件像样的衣服,没有;找袜子,也没有;找鞋,还是没有。她就这样光着脚丫在门板上躺一半天,最后大妹从身上脱衣服给她做寿衣,花七元钱买了一双胶底布鞋给她穿走。那时我平生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看到父亲有泪无声地哭了。后来听人说,死人到地狱要爬油山,胶底鞋滑是很难爬上去的,我到现在都不知道母亲爬上去了没有。但每次梦中见到母亲总是在劳动,不是在田里扯秧、插秧、割稻,就是在地里锄草、挖苕,或者在山上砍柴。母亲三岁丧母,一生除了劳动还是劳动,她和奶奶都是学校门都没进,但她们都很勤劳俭仆,任劳任怨,也喜欢我们中勤劳的孩子。奶奶对我们几个小的是谁爱干活就奖一碗糖水谁喝,她自己六十九岁还步行到几十里山上砍柴,所以到现在我们姊妹几个都很勤俭,大概是那时家风传承,繁花不落。hS5鄂东网|www.xianzhaiwang.cn   母亲去世后,我们一家人圆圆的日子缺了。给瞎奶奶,给父亲放鸭做饭、送饭的人没有了,父亲就没再放鸭,只种田了。我那时刚参加工作工资很低,低得自己都不够花,大弟大学也没生活费了,书再也念不下去了,只好提前半年毕业外出打工,我们四姊妹都四散于外,只有刚上初中的小弟和瞎奶奶依靠在他身边。父亲心情很不好,很长一段时间天天抽闷烟,每次我回家就见到村子里和他有相似经历的老光棍晚上来家陪他聊聊天,他们就以这种方式来排遣孤独和不可对人名状的痛。我走时父亲总要依依不舍地目送我好远,好远,远到我看他像一个小数点,那个小数点还在。母亲在世时他从不这样,每次都送的我心里酸酸的,感觉父亲像一个被抛弃在孤岛上的婴儿。hS5鄂东网|www.xianzhaiwang.cn   母亲走后,家门口的围墙不久也在一场大雨中坍塌,十二年后,在大都市当上大老板的大弟寄钱回家叫父亲找人重新把围墙砌起来目的是保护房子。后屋邻居请求父亲少围点,留一条宽路他走,父亲同意在原路基础上多让他一米,让原来小路加宽变成大路可以通小车,后屋邻居还是不依不饶,砌墙那天他一大家子跑出来从中阻挠,骂人,捣乱,把砌好的围墙基石给推翻,还要打父亲说围墙做起来会像一条蛇一样,正对着他家大门,破坏了他家风水。父亲这次坚决要把围墙做起来,丝毫不怯懦,和他们斗争。那时,那人儿媳正大肚子准备偷生二胎,我打算去告发他儿媳超生这事情,让计生委的人把她肚子搞掉。父亲不让,他说:“我们不能背后损人,不做那缺德事。”弟弟们要带打手回家打他,父亲也不让,父亲说:“我们不做犯法的事!”后来他一个人几次三番找村干部妥善处理了这事把围墙砌了起来,只是把靠近那人门口墙角修成了小弧形,父亲去世那家人都来哭着吊唁。这件事让我们学到了怎样合法维权,怎样对付不讲理的刁民,也看到了父亲的善良美德,“宁可人负我,不可我负人”,还有他不畏强暴的精神。hS5鄂东网|www.xianzhaiwang.cn   父亲、母亲、奶奶都走了,他们零落红尘碾做泥了,只有香如故。但“落红不是无情物,化作春泥更护花”。父母一生共生育了六个孩子,除一个早夭外,其余五个都培养成人,成才!大弟,小弟都是名校美术大学生,大弟大学毕业后一边做美术设计公司老板,一边就读完广州岭南大学研究生,目前在广州市买房定居了。在大弟帮助下,大妹和妹夫也在广州开了工厂,小弟在深圳一家游戏开发公司当设计部主任,月薪过万。我师范毕业当上了一名教师,小学毕业的小妹和妹夫在家乡开了一个小超市,生意也是做得风生水起,红红火火。如今,在党的改革开放春风吹拂下,我们这些帮父母挑了穷根的花花朵朵,能开得如此繁茂泼辣,那一个不是从化作春泥的父母身上吸收营养的呀?hS5鄂东网|www.xianzhaiwang.cn   遵纪守法,爱岗敬业,父慈子孝,兄友弟恭,勤俭善良,任劳任怨,尊老爱幼,劳动致富,这就是父母留给我们的中国式家风家教。我们将永远传承下去,为天地立心,为民生立命,让我们中华民族灵魂之花永不凋落!hS5鄂东网|www.xianzhaiwang.cn父爱化作了春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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